基督复活是基督称义（vindication）的神圣宣告，同时它也宣告了所有在基督里的人都一同得称为义。
本文将主要依据《罗马书》3-4 章简要回顾称义的教义，然后根据《罗马书》4:25 和《提摩太前书》3:16 探讨称义与基督复活的关系。
众所周知使徒保罗在《罗马书》3-8 章中阐述了因信称义这个宏大的主题。但在《罗马书》3:21-31 中，他却以一种精炼却细致入微的方式呈现了这一教义。在第 4 章，他提供了两个旧约范例：大卫和亚伯拉罕。关于亚伯拉罕，保罗引用了《创世记》15:6：“亚伯兰信耶和华，耶和华就以此为他的义。”然而，在《罗马书》4:22-25 中，保罗用以下这段话作为对这个讨论的总结：
所以，这就算为他的义。“算为他义”这句话不是单为他写的，也是为我们将来得算为义的人写的，就是我们这信神使我们主耶稣从死里复活的人。耶稣被交给人，是为我们的过犯；复活，是为叫我们称义。
请特别注意第 25 节：基督“被交给人，是为我们的过犯；复活，是为叫我们称义”。
我们每个人要面对的最重要的问题是：我如何才能与神和好？当然，这个问题有几个默认前提。它预设了我们与神的关系是不好的，而且我们需要改变这状态。它还预设了我们是罪人，神是审判者，我们必须向祂交账，并且有最终的审判等等。在这些预设前提之下，人生最重要的问题是：我们如何才能与神和好？
用圣经术语来说，这个问题是：我们如何才能称义？“称义”（Justified）的意思是“得宣告为义”。这是一个具有法律含义的术语。它设想了一个法庭——在这种情况下，法庭的法官是神，而我们是被告。法官神面前所面对的难题是：祂要怎么宣告我们为义？
神是一位公义的法官，或者说一位公正的法官，因此这个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。我们是不公不义的，因此核心问题就是：祂这位公义的法官，在我们事实上是不义的情况下，怎能宣告我们为义？
这是一个艰难的问题，也是一个真实的困境。当然，神并非必须拯救我们，但如果祂要拯救我们，祂该如何做呢？祂不会也绝不能违背自己——祂必须始终按照符合祂所有完美属性且公义的方式来行事。但这正是问题所在：神能依据什么可能的基础、通过什么可以想象的方法，在维持自身公义的同时，宣告不义之人为义？
其它宗教要么淡化这个问题，要么完全忽视它。但基督教福音却要直面这个的问题。答案就在“称义”教义中。使徒保罗在《罗马书》3-8 章中详尽地阐述了这一点。
总而言之，答案就是耶稣，我们公义的替代者。祂将祂子民所有的罪都归到自己身上，在十字架上将自己作为祭物献给神，承当了我们罪的咒诅。现在神不定我们的罪，因为那审判已经落在了我们替代者的身上。祂公义的要求得到了满足。现在，按照公义我们应得释放。这就是保罗在《罗马书》5:9 中所说的，我们“靠着祂（基督）的血称义”的意思。一首古老的圣诗很好地展开了这个思想：
我听见控告者吼叫，历数我所犯之恶；
我深知这些且有千万，但耶和华一件也不看。
纵然那不休的仇敌控告，罪恶如洪水般涌现，
神却拒收每一项指控——基督已用祂的血偿还。[1]
但还不止于此。因为基督代替了我们，神在使我们称义时，不仅赦免了我们的罪——还宣告我们为义。称义是一个积极的宣告：在审查证据后，（审判的主）在法庭上称我们为实际上是公义的。称义宣告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，在律法面前我们没有犯罪。
这是怎么回事？在十字架上发生了一个伟大的交换。那“义者”（约壹 2:1）耶稣基督承担了我们的罪，作为交换，祂把祂的义给了我们。这就是归算（imputation）教义——我们的罪被记在基督账上，而祂的义被记在我们账上。神定祂自己那站在我们位置上担负了罪的儿子为有罪，现在祂在祂儿子里面接纳我们为儿子。祂因那赐给我们的基督之义而宣告我们为义。
通常在法庭程序中，在证明了一个人没有违反律法，或没有违法证据时会“判定他为无罪”。在我们的案例中，在神面前我们确实违了法——我们是有罪的，且证据确凿。但为了解决这个难题，基督既担负了我们的刑罚，又赐给了我们神圣法庭所要求的义。必然地，我们的称义涉及归算——将基督的义算为我们的。
这一切都非常重要。于公义而言这不可或缺。当神宣告我们为义时，祂并不是在假装。这不是拟制（legal fiction，通过虚构事实将非真实状态赋予法律效力，例如“公告送达 60 日视为送达”——译注）事实确实是神圣公义得到了满足——基督用祂的死承受了咒诅，为我们解决了难题，并将神向我们所要求的义转到了我们的账上。在称义中，我们通过替代者基督同时获得了赦免和义。神圣公义对我们的一切要求都在基督里得到了满足。
也就是说，神并没有回避公义来救任何人。相反，祂自己付上了代价，为我们提供了我们所需的一切。基督为我们做了神要求我们的一切。正因为有了我们公义的替代者，我们——在公义的基础上——得称为义。这就是为什么保罗在《罗马书》3:21 及其后的章节中详尽阐述了这一切后，在第 26 节说，福音是神公义的彰显（参 1:17）。神在基督里拯救我们，“使人知道他自己为义，也称信耶稣的人为义”。我们公义的替代者在公义的基础上移除了我们得救的主要障碍——神的公义。神宣告我们为义，且祂这样做是公义的。
保罗在《罗马书》3:19-31 中以非常精炼的方式阐述了这一切。称义解决的问题是按照神圣公义（21-22、25、26节；参 1:18-3:18）处理我们的罪疚和刑罚（19-20节）。称义是藉着对基督的信心从神领受义的恩赐（21-24 节）。这恩赐建立在基督所献的挽回祭确保我们得救之基础上（24-25 节）。因此，在罪人称义的过程中完美地体现了神的公义（25-26 节）。
接着，在第 4 章中，保罗根据旧约中大卫和亚伯拉罕的经历解释并说明了这一切。在《创世记》15 章和《诗篇》32 篇中，我们读到他们唯独藉着信心和被归算的义而蒙神接纳。他们是“因恩典称义”——并不是因着自己的行为而得称为义。
好，那这一切与基督的复活有什么关系呢？请注意在《罗马书》4:24-25 中，保罗明确地将我们的称义与基督的复活联系在一起。
也是为我们将来得算为义的人写的，就是我们这信神使我们主耶稣从死里复活的人。耶稣被交给人，是为我们的过犯；复活，是为叫我们称义。
这是保罗在本次讨论中（罗 3-4）第一次提到基督的复活。他是如何转向这个话题的？似乎有着某种未说明的前提——那是什么？“复活，是为叫我们称义”——这是如何发生的？
请注意第 25 节中的两个平行从句：基督“被交给人，是为我们的过犯；复活，是为叫我们称义”。
请注意这两个介词短语，这两个“为”（for）的表达：基督“被交给人，是为我们的过犯；复活是为我们的称义”。第一个短语在初次阅读时就比较容易理解。“基督被交给人是为”——“为”的意思是“因为”（on account of）——我们的过犯。也就是说，我们的过犯是祂受死的原因。祂背负着我们的罪走向十字架——神将祂放在我们的位置上来担负我们的咒诅。
再说一次，我们的过犯是祂受死的原因。
那么，第 25 节后半部分告诉我们，我们的称义是祂复活的原因。祂是“因为（on account of）我们的称义而复活”。同样，这里有一个未说明的前提——那是什么？在什么意义上，基督“因为我们的称义而复活”？
在回答这个问题前，查看《提摩太前书》3:16 会有帮助。
大哉，敬虔的奥秘！无人不以为然：就是神在肉身显现，被圣灵称义（vindication，或译：得辩白），被天使看见，被传于外邦，被世人信服，被接在荣耀里。
在这里，保罗为我们提供了基督位格与工作的精彩总结。祂“在肉身显现”——是指祂道成肉身；神的儿子成为人。接着，祂“被圣灵称义”，是指在祂的复活中。第三，祂在得胜中“被天使看见”。第四，在教会的大使命中“被传于外邦”。第五，在福音的成功推进中“被世人信服”。最后，在祂高升中“被接在荣耀里”。
请注意第二个陈述：基督“被圣灵称义”。这是圣灵使耶稣从死里复活的活动。在新约圣经中，耶稣的复活始终以被动语态描述——父神使祂“复活”（he “was raised” ），这里，是指藉着圣灵。而祂的复活在这里被描述为祂被“称义”（vindication）。如果你看古老的英王钦定版圣经译本，你会注意到这里的翻译是“he was justified by the Spirit”（祂被圣灵称义）。这就是我们这里用的词——称义（justified）。基督在祂的复活中“被圣灵称义”。
以色列的伟大盼望是义人复活。以赛亚谈到过它，但以理也极其明确地做出过预言。复活的盼望甚至可以追溯到《创世记》。在弥赛亚的日子，长期受逼迫的义人将在复活中得伸冤（vindication）。在神面前，他们必得到祂的承认自己是属祂的人，全世界都将知道这一点。最终，局面将会扭转，义人将得到承认。
耶稣是第一个经历这复活的人。所有谈到基督复活的圣经经文都提醒我们，祂的复活事实上是长久期盼的“来世”复活。其他人，如拉撒路，只是活过来后再次死去。但耶稣不是——祂的复活是来世的复活，是末世论意义上的复活。祂带着荣耀的身体从坟墓中出来——正如保罗在《罗马书》1:4 所描述的“显出大能”。祂比所有人更早进入了来世。
因此，基督的复活说明了一些事情。它宣告了基督的称义。祂在所有针对祂的不义判决中得到了清白，并且祂关于自己为罪人死的宣告也得到了证实。祂曾说祂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。祂曾说祂要为羊舍命。祂曾说藉着祂的死，祂将为他们成就赦免，并带领他们与神和好。祂曾说藉着祂的死，祂将为祂的子民成就救恩。而现在，在祂的复活中，神公开宣告事实确是如此。
这个想法在《使徒行传》17:30-31 中得到了回响，保罗在那里宣告，藉着基督的复活，神已经发出通告，基督有一天将审判世界。
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，神并不监察，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。因为祂已经定了日子，要藉着祂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，并且叫祂从死里复活，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。
约拿单·爱德华兹（Jonathan Edwards）这样解释：
因为如果基督没有复活，那就证明神尚未因为（我们的）罪（所施加的刑罚）感到满足。现在复活是神宣告祂的满足；祂藉此宣告这已经足够了；基督藉此从祂的工作中得了释放；基督，祂既是中保，就藉此称义了。[2]
当然，基督的称义与我们的称义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不同之处：祂的称义不是通过归算。不，我们主称义的基础是祂自己原有的义。祂不需要替代性公义。在祂的复活中，祂在神面前所获得的辩白已经昭告天下了。
这一切启发并帮助我们理解保罗在《罗马书》4:25 中的陈述。基督“被交给人是因为（on account of）我们的过犯，复活是因为我们的称义”。我们的罪是祂受死的原因，而我们的称义是祂复活的原因。第二个分句中未说明的前提是祂——基督——的称义。在祂的死中，祂与我们认同，以至于我们的刑罚变成了祂的。同样，在祂的复活中，祂与我们认同，以至于祂的称义变成了我们的。祂在祂子民的联合中承受了死亡的咒诅，祂的清白在祂子民的联合中复活得到了证实。正如祂的复活宣告了祂的称义，祂的复活也宣告了所有与祂联合之人为义。“祂是因为我们的称义而复活”。
简单来说，基督的复活是神圣昭告，为基督的义做了证实——因此，也是为我们的义。
这反映在保罗在《哥林多前书》1:30 中的著名陈述，即“基督……成为我们的……公义”。所有谈到我们拥有基督之义的经文都以此为前提——祂为我们的罪而死，为我们的称义而复活。当我们藉着信心与基督联合时，在基督复活中所宣告的基督之称义就成了我们的。祂的义成了我们的。如果耶稣在祂的复活中称义了，并且如果祂在复活中与我们同在，那么我们自己的称义就与祂的称义交织在一起。我们的称义只不过是参与了基督自身的“复活-称义”，在这其中祂自己从人的定罪判决中获得了释放。神为祂辩白，我们在与祂的连结中，也得称为义。
当然还有更多。福音应许的不仅仅是称义。它还应许了更新、改变和荣耀。这些也都取决于耶稣的复活；事实上，我们的重生、更新、改变，以及我们最终的身体复活和荣耀，都不过是与基督一同参与祂的复活。但这一点——称义——是基础。在基督里得宣告为义，因此蒙神接纳，所有其它福分随之而来。
在耶路撒冷的那个主日早晨，当他们发现耶稣的坟墓空了时，一个新时代开启了。这个时代的标志是奇妙的宣告：罪人可以与神和好。公义的审判官神，因我们与祂那已得称义之子的联合，宣告我们为义。
这就是“在基督里”的荣耀——我们在基督里得蒙接纳（弗 1:6）。我们在神面前的全部指望都在耶稣。我们得蒙接纳的指望，全然系于祂得蒙接纳；我们在末日审判中得称义的指望，也全然系于祂所得的称义。我们全部的指望都在于这位基督，祂“被交给人，是为我们的过犯；复活，是为叫我们称义“。
这就是基督复活的信息。当主耶稣从那坟墓中出来时，祂带着我们的称义一同走出来。
[1] Samuel Whitelock Gandy (1780–1851).
[2] Jonathan Edwards, Miscellanies, 13:227.
关于称义的教义
关于称义与基督复活的关系
编注：本文为“简明神学”系列专文之一，本文所表达的所有观点均为作者本人的观点，本文基于知识共享（Creative Commons）的署名-相同方式共享（Attribution-ShareAlike, CC BY-SA 4.0）协议免费提供给公众，允许用户以其它媒体/格式和改编/翻译其中内容，但需要附上原文链接、指出自己所做的修改，并采用同样的知识共享许可协议。
译：DeepL；校：Jenny。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：Jesus’ Resurrection, Our Justification.
